柳大年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向上弹起,又重重摔回地面。
他的胸膛飞速塌陷下去一块。
眼睛睁大,凸出眼眶,里面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脑袋无力,歪向一边。
嘴角涌出大股大股血沫,混著內臟碎块。
他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窝棚里,死一般寂静。
黑皮保持著挥拳的姿势,僵在那里。
他看著地上柳大年彻底失去生气的尸体。
脸上的狂暴,渐渐褪去,只剩下茫然。
他杀了柳大年。
当著一巷子棚户区居民的面。
在眾目睽睽之下。
打死了柳鶯的亲弟弟,一个手无寸铁的苦力。
而柳鶯,是漕帮在册的巡江手,刚死得不明不白。
柳大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黑皮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隨著这一拳彻底发泄出去。
他慢慢鬆开揪著柳大年头髮的手。
不由后退一步,差点被脚下的碎木绊倒。
他扶著旁边的土墙,这才勉强站稳。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窝棚口的严崢。
严崢依旧站在那里。
从始至终,没有挪动一步,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黑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是:“嗬————嗬————”
黑皮想笑,却笑不出来。
想哭,眼泪好像早就流干了。
他只是盯著严崢,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隱隱的恐惧。
就在这时。
“杀————杀人啦!!真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