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被推下江时,竹竿撞在礁石上那声闷响。
还有怀里那本《长生诀》粗糙的封皮触感————
这些念头零零碎碎,毫无关联,一股脑涌上来。
严崢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呼吸。
一,二,三————
可念头像藤蔓,刚按下去,又从別处冒出来。
他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的车水马龙。
想起出公差时的劳累。
又想起刚来这阴世时。
水鬼房通铺上瀰漫的汗和霉味。
第一次领到香火钱时冰凉的触感——————
越想静,念头越乱。
呼吸渐渐有些急促。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他听见对面马爷嘆了口气,似乎说了句,还是太急。
小马哥挪动了一下身子,蒲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些细微的动静,在寂静里被放大,更扰得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那股寧神香的清冽气味,似乎浓了些。
烟气裊裊,钻进鼻腔,顺著呼吸沉入肺腑。
一股凉意,从眉心缓缓扩散开,像是有人用浸了冷水的布巾,按在额头上。
躁动的念头,被这股凉意一激,稍稍滯涩。
严崢趁机深吸一口气,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去数,只是觉。
觉气息吸入时,胸膛微微的扩张。
觉气息吐出时,小腹微微的內收。
觉气息在鼻腔进出的温热与微凉。
杂念依旧有,但不像之前那样汹涌了。
它们变成水面下的暗流,还在涌动,却不再轻易翻上水面。
身体的感觉开始淡化。
蒲团的硬度,地面的冰凉,衣料的摩擦————这些触觉逐渐模糊,远去。
听觉也变得飘忽。
窗外风声像是隔著一层厚布传来,只剩嗡嗡的余韵。
只有自己放得极缓的呼吸声,还在耳边。
眼前並非全然的黑。
闭著的眼皮底下,有一片朦朧的光雾。
时间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