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坐了多久,一刻钟?
一个时辰?
严崢不再去想。
他只是守著呼吸,守著那片朦朧的光雾。
忽然,光雾波动了一下。
渐渐的,光雾中央,渐渐凝出一个人形轮廓。
起初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
渐渐清晰。
是赵猛。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灰绸褂子,脖子却以诡异歪著。
脸上还残留著茫然涣散的神情。
他就站在那片光雾里,直勾勾地看著严峰。
嘴巴没动,声音却直接响在严崢脑子里,像是从水底传来:“严兄弟————是孙管事————是孙长庚害的我————”
严崢心头一跳。
呼吸险些乱。
光雾隨之晃动,赵猛的影子也跟著扭曲了一下。
他赶紧稳住呼吸,不动,不看,只是觉。
赵猛的声音继续响著,越来越急:“他给我的差事————他让我杀人————严兄弟,你得给我做主啊————只有你知道我是冤枉的————”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严兄弟,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的!”
声音像指甲刮过石板。
严崢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咬著牙,不回应,只是守著那一呼一吸。
赵猛的影子在光雾里晃动,渐渐淡去,像被水衝散的墨跡。
可没等他缓口气,光雾再次波动。
这次凝出的人影更清晰,是黑皮。
他穿著那身沾满血污的巡江手劲装,胸口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
脸上却没什么痛苦,只有濒临崩溃的亢奋,眼睛赤红,瞪著严崢。
“严哥!我有门路!真的!”
“阿木老头欠我人情。。
,严崢的呼吸又开始发紧。
他看见黑皮胸口那破洞深处,有一点阴气波动。
那是黑皮的机缘。
也是他算计的。
黑皮的影子在嘶吼中逐渐碎裂,化作光雾里飘散的血色光点。
第三个影子接踵而至。
是王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