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腆著肚子,三角眼眯起,皮笑肉不笑。
“严崢啊,你小子。”
王扒皮的声音油腻滑溜。
“每日劳役完成得就不好,拖拖拉拉,我扣你七十文香火钱,怎么了?”
“码头上的规矩,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我王某人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你心里不服,就使阴招害我?”
光雾涌动,王扒皮的影子旁边,又凝出柳鶯的身影。
她穿著那身水红色的绸裙,鬢边簪著绒花,脸上只有怨毒。
“严崢,我跟著赵管事,前程更好,吃穿用度,哪样不比跟你强?”
“难不成要我跟你去挤水鬼房大通铺?睡那发霉的草垫子?”
“我要奔我的好日子,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拦著?你凭什么————让赵猛杀我?!”
林娘子的影子也浮现出来,裹著那身素色缎子,脸色苍白,眼神冰冷。
“我不过是在你身上种个印记,偶尔借一点你的天赋用用,怎么了?”
“你一个力役,那点微末天赋,给我用用,是你的造化!”
“就为这点小事,你设局让我背上官司?你好狠的心!”
估尸的身影在一旁瑟缩著,胸口上有道狰狞的伤口,声音嘶哑断续:“————你带来的滋阴草————本就卖不上价————何至於————迁怒我?”
柳大年的影子最淡,几乎透明,脸上还带著怨愤:“你明明————明明是我姐夫————就算是前的————为什么见死不救?”
最后出现的,是瘦猴和麻竿。
两人身影重叠扭曲,发出含糊的吃语:“不就是————问你要点钱花花————怎么了————”
所有这些影子,都围在那片光雾里,將严崢围在中间。
他们不再单独说话,而是声音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叠,不断拍打严崢的心神。
“虚偽小人!”
“偽君子!”
“你算计这个,害那个,手上沾了多少血?”
“你也配修《长生诀》?你也配谈先长生?”
“你这样的人,就算侥倖长生了,保不齐还会断绝后来者的道途!”
“你不配!”
“你不配!!”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
像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不断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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