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入人群,走了一段,寻了个僻静处,身形一晃,幽影真形撤去。
绸袍变回蓑衣,福字佩消失,脸上线条恢復成本来模样。
严崢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维持这幻形,神念消耗不小。
他整了整蓑衣,快步离去。
。
码头,议事厅。
章承禹坐在案后,手里捻著玉核桃,眼神落在墙上的《漕河万里图》。
图上的墨色江河,蜿蜒如蛇。
曹官爷立在阶下,垂手不语。
厅里静得很,只有玉核桃摩擦的细微声响。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帮眾进来,躬身道:“大管事,赵柄成家的家丁赵四求见,说有信要亲手交给您”
。
章承禹眼皮抬了抬:“让他进来。”
赵四低著头进来,走到阶前,跪下,双手奉上信封。
“大管事,我家老爷让小的送信来。”
曹官爷上前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他將信纸呈给章承禹。
章承禹接过,目光落在信纸上。
看了片刻,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
“三千万香火——————孙长庚,好大的胃口。”
他將信纸放在案上,看向赵四:“你家老爷呢?”
赵四伏地道:“老爷打发小的送信,说还有事要办,让小的在码头候著。”
“哦?”章承禹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他可有说,是什么事?”
“没说。”
章承禹点点头:“你去吧。在码头候著,有事自会叫你。”
“是。”赵四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厅里又静下来。
章承禹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曹官。”
“在。”
“你怎么看?”
曹官爷沉吟片刻,道:“信是赵柄成亲笔,印也是他的私章。
话里话外,指向孙长庚逼他要三千万香火,他凑不齐,只能一死。”
“三千万————”章承禹轻笑一声,“赵柄成全部家当折合起来,也不过十来万。
孙长庚要这个数,摆明了是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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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道:“可孙长庚不是蠢人。这个时候逼死赵柄成,对他有什么好处?”
將信纸折好,塞入信封,封口处用赵柄成的私章盖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