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破船板拼凑的。
有用芦苇秆和烂泥糊墙的,顶上盖著油毡,破草蓆,压著几块板。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光著脚在泥水里追逐一只瘦骨嶙峋的狗。
看见黑皮和严崢身上的巡江手劲衣,立刻停下,躲到窝棚后面。
只探出几双黑漆漆的眼睛偷看。
再往里走,窝棚连成了片,挤挤挨挨,巷道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头顶是横七竖八晾著的破衣烂衫,滴著水。
四周那股酸臭味更浓了。
偶尔有成年力役模样的人从面前走过,眼神麻木,对两人视而不见。
这里是码头苦力居住的棚户区。
“就————就前面。”
黑皮在一处低矮的窝棚前停下。
这窝棚比旁的看著更破些。
墙是破蓆子和烂木板胡乱钉成的。
缝隙里塞著些碎布和草团。
门是一块看不出顏色的破板子,虚掩著,门框歪斜,似乎一推就能倒。
棚顶上,油毡破了个大洞,用块瓦楞铁皮盖著,锈跡斑斑。
黑皮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那破板子。
“柳————柳大年在吗?”
里面没动静。
只有一股更浓的酸腐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黑皮又拍了拍,力道重了些:“柳大年!开开门!”
“————谁啊?”
半晌,里面传出一个含混的男人声音。
隨后,破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张浮肿苍白的脸探了出来。
看起来是二十七八岁的长相,实际却是十五六岁而已。
眉眼和柳鶯有四五分相似,但被酒色蚀得走了形。
眼泡肿著,眼白浑浊布满血丝,鬍子拉碴,嘴唇乾裂起皮。
身上套著一件脏得辨不出本色的短褂,敞著怀,露出峋胸骨,松垮肚皮。
正是柳鶯的弟弟,柳大年。
他眯著眼,適应了一下棚外昏暗的光线,目光先是落在黑皮脸上,茫然了一瞬。
隨即看到他身上的衣服。
又瞥见他身后同样衣著的严崢,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你们————漕帮巡江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