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堵:“是。你是柳大年?柳鶯的弟弟?”
听到柳鶯两个字,柳大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咂巴了一下嘴,彻底拉开了门,身子却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是我。我姐————又惹什么事了?”
黑皮拳头猛地握紧。
他瞪著柳大年,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柳鶯————她————她没了。”
柳大年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或者没反应过来:“没了?什么没了?”
“死了!”
黑皮低吼出来,眼圈瞬间又红了,“柳姑娘————你姐姐,昨天在司所里,被人害了!”
柳大年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黑皮。
浮肿的脸上,那点不耐烦慢慢褪去,化为茫然。
死了?
那个总嫌他拖累,骂他没出息。
但隔三差五,还是会被他磨著掏出些香火钱来的姐姐————死了?
棚户区嘈杂的声音,似乎一下子远了。
“怎————怎么死的?”柳大年声音乾涩,眼神飘忽。
“被人害的。”
黑皮咬著牙,不想多说细节,“凶手已经抓到了,是巡江司所里的一个掌旗,叫赵猛。”
“哦!”
柳大年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依旧空洞。
他扶著歪斜的门框,身子晃了晃,像是有点站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飞快地瞟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严崢。
“那————那你们来是————”
黑皮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递过去:“这是————漕帮给的抚恤金。赵管事让送过来的,一千文。你————收著吧。”
“一千文————”
柳大年喃喃重复著,目光落在那小包上,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倏地亮起一点光。
他几乎是抢一般伸出手,一把抓过小包,紧紧攥在手里。
他捏了捏,感受著里面铜钱的分量。
脸上的茫然化为庆幸。
似乎死的不是他姐姐。
而是某个无关紧要的人,至於这笔钱,当然是天降的横財。
严崢冷眼看著这一切。
原身的记忆碎片里,对柳大年印象寥寥,但都透著不喜。
柳鶯偶尔提起这个弟弟,多是咬牙切齿,骂他烂泥扶不上墙。
好赌,酗酒,偷拿她的辛苦钱去填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