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的话,我记下了。”严崢开口道,“我会小心。
马爷看了他半晌,知道劝不住,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记住,命只有一条。”
“嗯。”
严崢又坐了一会儿,喝了那碗水,便起身告辞。
小马哥送他到门口。
从马爷家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江面上起了雾,灰濛濛的,贴著水面飘。
力役们已经下了工,三三两两往食棚走,脚步拖沓,满脸疲惫。
巡江手们则在交接班,有人提著灯笼检查货堆,有人在江边巡看。
严崢走回点卯院子。
院子里已经聚了十几个人,都是丙字队的巡江手。
老吴站在最前面,正低声跟旁边一个汉子说著什么。
见严崢进来,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腰间那块银白腰牌上。
老吴停下话头,转过身,看著严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静。
严崢走到院子中间,扫了一眼眾人。
丙字队现在一共十八个。
现在站在这里的,有十五个。
还有三个没到。
“人齐了?”
老吴答道:“王贵,李栓子,陈四,告了假,说是身子不舒服。”
严崢点点头,没追问。
告假的那三个,他知道。
王贵是赵猛的远亲,李栓子跟苟不义走得近,陈四则是个滑头,向来见风使舵。
他们不来,意思明白。
“从今天起,我代掌丙字队。”
严崢说道,语气平淡,“往日如何,往后还如何。该巡江巡江,该点卯点卯。”
“但有一样,既然在我手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规矩不多,就三条。”
“第一,巡江时不偷懒,不躲事。江上的状况,货堆的异动,看见了,就得报。”
“第二,队里兄弟,有事说事,不准私下斗殴,不准欺压力役。”
“第三,我的话,听明白的,照做。听不明白的,可以问。阳奉阴违的,別怪我不讲情面。”
院子里鸦雀无声。
有人低著头,有人偷偷交换眼色。
老吴站在那里,腰板挺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