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鬼头帮收月例,没长眼吗?”为首一个疤脸汉子骂骂咧咧。
菜贩是个佝僂老嫗,嚇得瑟瑟发抖,慌忙从怀里摸出几枚顏色黯淡的香火钱递上去,连连作揖。
疤脸汉子掂量了一下,嫌少,又踹翻了旁边一个木桶。
桶里的腥气液体洒了一地。
他这才骂咧咧地走了。
周围行人纷纷避让,眼神恐惧,无人敢出头。
“鬼头帮,专门盘剥这些外城散户的。”
李九撇撇嘴,“咱们漕帮瞧不上这点零碎,但也默许他们存在。
算是……嘿,维持秩序吧。
至少明面上,咱们漕帮地盘,比这外城其他地方,规矩多了。”
严崢心中瞭然。
这酆都城外城,看似混乱,实则自有其残酷秩序。
漕帮是最大的秩序制定者之一。
但在其阴影未直接笼罩的缝隙里,还有无数小鬼在挣扎撕咬。
这里的一切,都让严崢感到阴。
不是阳间的勃勃生机。
而是一种在阴冷压抑中扭曲生长出来的畸形活力。
交易用的是香火钱,衡量的是阳寿与阴德。
建筑是为了抵御阴煞,食物是为了补充被阴气侵蚀的阳气。
连生存本身,都像是在与无处不在的“阴”抢夺著微不足道的“阳”。
“太阴了……”严崢下意识地低语。
“啥?”李九没听清。
“没什么。”严崢摇头,“只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像阳间该有的样子。”
李九闻言,却是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严崢的肩膀:“兄弟,你这话说的!这里他娘的就是阴间酆都城啊!”
“还阳间?能做个人样,有口阴饭吃,不用时刻担心被哪个路过的恶鬼当零嘴叼了去,就算烧高香了!”
说话间,两人拐过一条街道,前方豁然开朗些。
出现了一个相对热闹的集市区域。
一座三层木楼矗立在街角,掛著幌子,上书“聚阴楼”三个大字。
字跡歪歪扭扭,让人感到一股森然鬼气。
楼里隱约传出喧譁声,门口进出的,也多是一些气息精悍的身影。
“到了!”李九眼睛一亮,“这聚阴楼,可是咱们这外城西区数得著的好地方了。”
“等閒的野鬼修都不敢进,能在这里吃喝的,多少都有些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