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年纪不大,是漕帮的人?”
“是。”
“嗯。”老婆子点点头,忽然问,“马根生那孙子,怎么样了?”
“小马哥身子弱,但还能撑著。”严崢谨慎答道。
老婆子不再问,低头继续銼骨头。
就在严崢以为她不会再说时,她却又开口了,声音平平:“马根生欠我的,不止半块压胜钱的情分。”
“他让你来,是觉得你能接得住。”
“接得住什么?”
“接得住我的规矩。”老婆子道,“五局考校,过了三局,你的事,我免费替你办。过不了————”
她顿了顿,銼刀在指骨上重重一刮。
“过不了,留下点东西再走。一根指头,或是一缕魂气,看心情。”
严峰背脊微微一紧。
这老婆子,果然不是善茬。
“考校什么?”
“考校什么,我说了算。”
老婆子淡淡道,“你可以不应,现在就走,东西我也不还了。”
严崢沉默片刻。
马爷既然让他来,还给了信物,应当不是害他。
这老婆子虽怪,但眼下要扳倒赵柄成,確实需要她的手段。
“晚辈————应了。”
老婆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料到他这回答。
她放下銼刀和指骨,双手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
“第一局,辨阴钱。”
说著,她从桌子底下摸出个陶罐,罐口用黄泥封著。
拍开泥封,伸手进去,抓出一把铜钱。
哗啦!
铜钱撒在桌上蓝布上。
这些铜钱样式混杂,有新有旧,有的还沾著泥垢血渍。
“这里头,有三枚是真正在阴间流通过百年以上的老钱,沾染了足够的阴德和怨气。”
老婆子道,“半炷香內,挑出来。挑对一枚,算你过一关。”
严崢看向那堆铜钱。
乍看之下,都差不多。
他凝神,阴瞳微转。
视野里,那些铜钱上浮现出淡淡的气息。
大多灰白,是寻常使用痕跡。
有几枚泛著浅黑,是沾过血煞。
忽然,他目光一凝。
有三枚铜钱的气息格外不同。
一枚泛著暗金,一枚透著青黑,还有一枚气息几乎內敛。
但阴瞳之下,这三枚铜钱內部,都有阴气流转的绵密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