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围那些气息浮於表面的铜钱截然不同。
严峰伸手,径直將这三枚拈出,放在蓝布一角。
动作乾脆利落。
从老婆子撒钱到他挑完,不过十几息工夫。
那半截线香,才燃了不到十分之一。
老婆子微微一顿。
“这么快?”
她伸出手,指尖依次拂过三枚铜钱。
每触一枚,她眼角的皱纹便深一分。
最后,她收回手,缓缓点头。
“眼力毒。”
“暗金这枚,是永通泉货,在鬼市流通过百二十年,经手多是积善的鬼商,染了阴德金气。”
“青黑这枚,是太平通宝,但被埋在聚煞地脉眼上近百年,吸足了地阴煞气,成了煞钱。”
“內敛这枚————”她顿了顿。
“是开元通宝,在一位坐化的老僧骨罈里压了百载,沾染了禪定寂灭之气,阴气最纯,也最难辨认。”
她看向严崢:“寻常人辨阴钱,看的是形,色,味,触。你————似乎不一样”
。
严峰没接话。
老婆子也没追问,將线香掐灭。
“这一局,你过了。”
她將三枚阴钱收回陶罐,封好。
“下一局,听魂。”
老婆子从桌底下又摸出个黑陶小瓮,巴掌大,瓮口贴著张褪色的黄符。
她撕下黄符,將小瓮往桌上一放。
“这里面,拘著个落水鬼的残魂。你听听,它念叨什么。听对了,这局算你过。”
严崢看向那小瓮。
阴瞳之下,能看到瓮口有淡淡的灰气逸出。
他动用【水脉洞幽】,將感知缓缓探向小瓮。
刚触及瓮口,便听到一阵模糊的呜咽,像是隔著水层传来。
“————冷————好冷————”
“————我的簪子————娘给的簪子————”
“————捞上来————求求————·上来————”
声音断续,夹杂水泡破碎的咕嚕声。
严崢仔细分辨,除了这些,似乎还有更微弱的音节。
他屏息,將心神再凝一线。
呜咽声中,隱约夹杂著几个反覆出现的词:“————白石桥————·三块板————下·————”
严崢收回心神,看向老婆子:“它在说冷,说娘给的簪子掉了,求人捞上来。还有,白石桥,第三块板下面。”
老婆子盯著他看了几息,伸手將黄符重新贴回瓮口。
“耳力不错,魂也稳。”她点点头,“这局,你过了。”
“第三局,走阴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