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独眼胡应得乾脆,舀汤抓馒头。
又从旁边橱柜里切了巴掌大一块酱牛肉,码在碟子里,一起端过来。
严峰摸出三十文钱,放在灶台边的木盒里。
掌旗的例份够了,这些是额外加肉的钱。
他端著托盘,走到靠窗一张空桌坐下。
酱肉切得厚实,淋了点香油。
鱼汤奶白,里头鱼块不少。
馒头是白面和粗麦掺的,比力役吃的黑面馒头细软。
旁边几桌的几个新巡江手,有人偷偷看他面前的酱肉碟子。
巡江手平日伙食是鱼汤管够,馒头管饱,但酱肉这类荤腥,得自己加钱。
掌旗的例份里每月有肉贴,能常吃,但新巡江手就少了。
严崢掰开馒头,夹了两片酱肉进去,咬了一口。
肉咸香,有嚼劲。
他慢慢吃著,听著屋里动静。
隔壁桌两个乙字队的巡江手,低声说著话。
“————丙字队这下算是有主了。”
“严崢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有这本事。”
“三关全过,曹官爷亲自点的头,不简单。”
“往后见了,得叫掌旗了。”
“那是自然。”
正说著,门又被推开,老吴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屋里,走到严崢对面坐下,把腰间的小布袋解下来,放在桌上。
独眼胡给他端来一碗鱼汤,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
老吴是老人,例份里每月也有点肉贴。
但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很是节俭,故而很少加菜。
老吴掰开馒头,夹了点咸菜,就著鱼汤吃。
他吃了几口,抬眼看看严崢面前的酱肉碟子,又低下头。
严崢用筷子夹了几片酱肉,放到老吴的咸菜碟子边上。
老吴愣了一下。
“吃吧。”严崢说。
老吴没推辞,默默把酱肉夹进馒头里,咬了一大口。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吃饭。
屋里其他巡江手看著,眼神各异。
老吴在丙字队年头最久,资格老,但一直没升上去。
严崢这新掌旗,头一顿饭就给他夹肉,意思明白。
吃完,严崢把汤碗里的渣滓喝乾净,起身放碗。
老吴也吃完了,跟著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