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铺。
巷子里有风,吹散了屋里的油烟味。
“谢了。”老吴低声说。
严崢摆摆手:“队里的事,还得你多帮衬。”
“应该的。”
两人走到点卯院子门口,老吴停下脚步:“我去看看他们午班准备得咋样。”
“嗯。”
严崢没进院子,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今天走,感觉不一样。
几个力役扛著麻袋从对面来,看见严崢,脚步顿了顿。
麻袋很沉,压得他们腰弯著。
他们侧身让到路边,低著头,等严崢先过。
严崢走过去,没看他们。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低垂的目光,偷偷扫过。
走到码头西侧货场,两个巡江手正在巡查看货堆。
是乙字队的人,一个姓钱,一个姓李,都认得。
以前碰见,点个头就算招呼。
今天两人看见严崢,站住了。
姓钱的抱了抱拳:“严掌旗。”
姓李的也跟著抱拳。
严崢还礼:“钱兄,李兄,巡著呢?”
“是,看看这几堆新到的江砂,怕受潮。”姓钱的说。
“辛苦。”
“应该的。”
简短的对话,但语气里的恭敬,藏不住。
严崢继续往前走。
很快便到了小楼,依旧是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建筑。
门口的两个杂役认得严崢,点头示意,没拦。
严峰径直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间的籍册房门口。
门虚掩著,能听见里面老文书翻动册页的沙沙声。
他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
“进。”老文书的声音传出。
推门进去。
老文书正伏在长桌上对帐,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镜,闻声抬起头。
见到是严崢,他把手里的毛笔搁在笔山上。
“严崢?”
“是我。”严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