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聊白天没说完的话题,聊各自小学里的趣事,聊那个谁谁谁暗恋班花,聊过完暑假就要升初中,会不会跟不上进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窗外的月光都变得清冷了。直到奶奶从房间里走出来,用眼神询问我谁的电话,我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早点睡。”她最后说。
“晚安。”我说。
放下话筒,我看着那台电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拿起话筒,又拨通了汪柠家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明天……明天去神仙洞野炊吧?在我们镇,风景很好,明天早上9点,我在我们岚水车站等你。”我鼓起勇气邀请。
“好啊!”她答应得干脆利落,“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我难得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从三楼下来时,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谢远来了。
他一副慵懒的模样,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保镖站在一旁,像尊门神。
看到我下来,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吐出一口烟圈:“起得挺早。”
“早”,我简单应了一句,径直走进厨房。奶奶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菜粥,桌上摆着咸菜和煎蛋。
“小彦,醒了?快去叫你爸,饭好了。”奶奶系着围裙,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仿佛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我走进老爸的房间,那家伙还在呼呼大睡,打着震天响的呼噜。我推了他几下,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干啥啊……天塌了?”
“吃饭了,吃完该去钓鱼了。”我无奈地说。
一家人加上谢远,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气氛有些诡异。
谢远慢条斯理地喝着菜粥,偶尔抬头看一眼奶奶,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夏姨,今天跟我回谢家吧。”谢远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家里人都念叨您做的饭呢,那些兼职的保姆,手艺实在不行。”
我心里冷笑一声。手艺不行?恐怕是没人能像奶奶这样,既能烧一手好菜,又能用那具丰腴的身体满足你那些变态的癖好吧。
但我们三人都心知肚明,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只有我爸,那个长不大的“二流子”,嘴里塞满了煎蛋,含糊不清地说道:“是啊,妈,你这手艺确实好。谢家有眼光!”
他吃完得最快,一抹嘴,拿起宝贝鱼竿和饵料桶,哼着小曲儿就出门了:“我去钓鱼了!今天争取钓个大的!”
看着他晃晃悠悠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点羡慕。
羡慕他的无知无觉,羡慕他可以整天吃喝玩乐,有宠他的奶奶和母亲,甚至还有烧饭给他吃的我,有看似和睦的家庭。
虽然他活得像个巨婴,但他似乎……真的很轻松。
吃完饭,奶奶回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
临走前,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张百元大钞:“小彦,奶奶走了啊,想奶奶了就来古滩看奶奶。”
我接过钱,点了点头,看着她上了谢远的车。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院子,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我心里空落落的,但一想到待会儿要和汪柠见面,那种失落感又被期待填满了。
我背上早就准备好的野炊工具——一个小铁锅、打火机、盐,还有从地里刚挖出来的土豆和番薯,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却压不住我轻快的脚步。
车站离得不远,我到的时候,汪柠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