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顿住许久,道:“……是吗?”她低下头,眉头蹙到一块。
她想到剧本。
假如许恩然是这样想的,那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对出身相似的“林安”不留情面了。
当下,许恩然看出她对自己话语的不满,尝试解释。
他聊起他过往的经历。
林安听完,觉得用一句话便能概括:他很聪明,很努力,靠自己的力量离开了那座小城。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林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糖,一边嚼一边评价:“许律师,人生第一课。”
“嗯?”
“忘本呐。”
许恩然定睛看了她一会,神色不变地笑了笑。
“谁不忘?为什么不忘?我的‘本’难道是什么好地方吗?
“诚然有人说过我们那里的人善良、质朴。
“可这完全是那群活在象牙塔里的少爷小姐们的脑补、幻想。
“他们将他们书本里看来的美好品质强加在穷人们的身上,误以为一个人没有钱就必然有德。”
“而你反对。”
“是,我反对,我就是为了逃离恶才逃离那里,才成为一名律师。”
林安旋转糖果,眼里笑意渐深,“然后,你跻身进了上流社会,寻找到了善呗?”
许恩然说:“我当然知道,富与恶也是不矛盾的一组词汇。”
他的表情却不似说“当然”,他藏掉了他对富人们幻想破碎的过程。
是啊,他也幻想过富人。
就像他讥嘲的少爷小姐们做得那般,他也曾将他看来的美德加之到他触碰不到的阶级身上。
后来,他触碰到了。
再后来,兜兜转转,很多年过去,他在两级的中间找到了足以击溃他价值观的真相。
善,是不存在的。
他基于此,建立出新的价值观,“我不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都不值得被相信。
今天,他第一次将他人生的理念分享出去。
听者非但不觉得荣幸,还笑着说:“可你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就在信任我吗?”
许恩然看着她,说:“你不一样。”
要问“哪里不一样”,他回答不出,他只是又开始幻想罢了。
这是天底下所有陷入爱河的人们的通病,人们热爱将美好的品质幻想到他们爱的人的身上。
他则觉得,她是世界上唯一不会这么做的人。
她不会幻想他人。
也许,因为她不会轻易落入爱河,也许,因为她看t人、看世界有着别具一格的角度。
再也许,二者皆非,他只是这么幻想她,因为他爱她嘛。
林安此一刻不得不别开头,避开他投向她的深沉注视,他的目光快要让她喘不过气了。
她不想受他干扰,她还在思索他刚刚的话,她听出,他的话里还暗藏了一层意思。
“你不相信任何人,这么说,你也不信任女士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