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冷哼,“你要是做得到,你早做了。”
格缪轻笑着问:“客人觉得我做不到吗?就只是……时间问题。”
林安听出格缪这句话里的认真劲,好吧,她想,他能做到,可她为什么还是不希望他做?
“客人不忍心了。”
格缪捕捉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想法。
林安说:“我没有。”
格缪说:“有,客人就是这样,客人总是这样……”
格缪的声音越说越轻,然后,忽然间,他的声音消止,化作一段细小的啜泣。
林安回忆,这几天他常常如此,敏感多愁,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失控、哭泣。
她开始还以为是她和许恩然等人的亲昵刺|激到了他。
她后来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格缪有秘密。
格缪被那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压得喘不过气。
‘小心带你来到这里的人类,他没有对你说实话。’
林安的脑海中回荡着哨兵的话,朝前的步伐越迈越大,她有预感,她马上就能从AI们那里收获格缪的秘密。
她是对的。
因为她越往前走,格缪就哭得越厉害,而当她抵达,他又不哭了,他知道哭也没有用了。
耳畔,他的呼吸听上去像将死之人在棺木里的叹息。
林安跟随他叹出一口气。
然后,她仰头,看向AI们,不,不是们,是一个人。
此人长得像哨兵,像楼宇,也像娃娃机,老虎机,发牌机……她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它。
【UNITY。】
它自我介绍。
【我们融为了一体,成为集合体(UNITY),这样,会比较方便来见你。】
林安说:“哦。”
集合体温柔地俯视她,眼神度量他们的身高差距,它沉吟了一会,弯曲膝盖,将自己的身体缩小到与她相近的高度。
现在,他们平视。
林安却还是昂起下巴,拿睥睨的角度看它。
“你们,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们)不是已经将回答带给你了吗?】
“哈?”
【爱是X。】
林安听到这句话就火大,“那是我随便写的啊!”
集合体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说:
【即使这是你随便写的,对我们来说也是真理。】
林安说:“毫无道理!”
【可是,爱,或许,就是毫无道理。】
林安:“……”
林安沉默了,她觉得她无法回驳这句话,因为她也认可爱没有道理。
只是,她不能把这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