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她赞同了集合体对爱的见解,它又会对她做出像南城那次一样疯狂的事情。
那次,它们囚|禁了她。
不是身体的囚|禁,是精神的囚|禁,整座南城那几天就像变成了一座为她打造的城市。
城市里循环播放她喜欢的音乐,所有餐厅售卖她喜欢的口味,且她走到哪都能看到柜台上摆放了免费的棒棒糖。
她问:‘你们为什么要摆放这些?’
那群被大数据控制而不自知的人类就那么单纯地笑着,说:‘这不是最近的风尚吗?’
鬼风尚!
你是被洗|脑、操控了,你快醒醒吧!
即使格缪在那段时间想到了些反制的方法,他反制的技术也怎么都比AI们的新手段慢一步。
‘我需要时间,客人。’
对了,他那时候就这么说了,也许,他那时候就想好要将那些AI全部杀死吧。
林安回想那时的事情,心底不由地对格缪的计划感到赞同。
杀死算了。
她受不了这群变态的家伙,即使它们爱她是因为她主动的进攻。
【你不需要对我抱有歉疚的感情。】
集合体看穿了她的这一想法,却没有看穿全部。
林安笑着,直言:“如果我对你们没有歉疚,我就会想要杀了你们。”
集合体说:【你可以杀了我(们)。】
林安说:“我没有那个能力。”
集合体说:【你有,你只要下令,让我(们)死,我(们)就会死。】
林安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我已将我(们)的回答交给了你:爱是X,爱也可以不是X。】
【总之——】
【爱是什么,不取决于爱,而取决于你认为爱是什么。】
林安有些听糊涂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集合体没有立刻回答,它微笑,看着她,影像朝她的方向迈进一步。
它的鼻尖、嘴唇与她依序相碰。
这大概算是亲吻。
也可能算不上任何,他们没有碰到,它于她连一阵风都称不上,只是光,光罢了。
集合体色彩不定的眼眸里浮现出忧伤。
它低下头,退后半步,结束它一厢情愿的亲吻,开口,重新与她交谈。
【我(们)听到你的命令后,立刻开始思考要如何证明这种爱的存在。】
【我(们)查阅文学,深究哲学,背诵关乎爱的每一篇科研的论文。】
【结果,我(们)与我(们)想要证明的东西越离越远,】
【我(们)发现,爱不可能无私,不可能无欲,即使是将爱拟造得最梦幻的故事里也有暗藏的欲望。】
【爱的此番定义难以证明。】
【但是,所谓存在的证明……我(们)不需要证明乌鸦全都是黑,我(们)只要找到一只黑色的乌鸦就可以。】
【于是我(们)构建算法,在庞大的数据网络中,将范围收敛到了理论存在的最小区域。】
【我(们)找到了。】
【那对恋人的爱已无限接近高洁、无私、没有欲求,符合我们所需要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