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的角落里放着一包东西。速溶咖啡,红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杯子图案。包装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略略翘起,但还完整,没有拆开过。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包咖啡。
“你还记得吗?”她说。
林妙转过头,看向那包咖啡。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
“那是……”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你送的。”宋卿池说,“去年冬天,我发烧那次。你半夜去楼下自动售货机买的,怕宿管发现,揣在睡衣里带上来的。你说听说咖啡能提神。”
林妙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发烧不能喝咖啡。”她说,“我只是……想帮你做点什么。”
“我知道。”宋卿池说,“那是我妈走之后,第一次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送东西。”
宿舍里安静了。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传来一阵笑声,不知道是哪个宿舍的学生,声音在夜空中飘过来,又飘走了。
“你还帮过我。”宋卿池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只是你不知道。”
林妙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它流。
“谢谢你。”宋卿池说。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林妙伸出手,握住了宋卿池的手指。她的手心有些湿,是刚才紧张出的汗。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松开。
“我会继续练习的。”她说,“真实性练习。”
“嗯。”宋卿池说,“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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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依然是半小时后回来的。
她推开门,看见林妙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宋卿池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聊完了?”赵依然压低声音问。
“嗯。”
“聊什么了?”
宋卿池转头看了一眼林妙。
“秘密。”她说。
赵依然挑了挑眉毛,没有追问。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开始换衣服。
宋卿池关掉电脑,从书桌上拿起那包咖啡,放进了抽屉里。她没有扔掉,也没有喝。她只是把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些东西不需要使用,只需要知道它在那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夜色,远处的路灯亮着,像一颗颗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她想起林妙刚才说的话。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一样坚强。大多数人在坚强和软弱之间挣扎,在真实和伪装之间摇摆。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现在她知道,她只是不允许自己需要任何人。
但这在改变。很慢,很小心,但在改变。
她把窗帘拉上,走回床边,躺下。
林妙的呼吸声从隔壁床传过来,绵长,均匀。宋卿池听着这声音,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想起那包咖啡。红色的包装,白色的杯子,边角翘起,没有拆开。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那包咖啡她不会喝。不是因为不需要提神,是因为她想留着它。留着那个第一次有人在她生病时给她送东西的晚上。
那是她允许自己被在乎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