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属官、王府僚佐,进退皆循礼制。
庄严肃穆,进退有度。
礼乐声于这份肃穆中,悠悠然再高亢些许,便见肃王赵珩身着四团龙圆领,戴乌纱梁冠,腰束玉带,脚踏赤舄自殿后缓步而出。
下一刻,那些官员中起了骚动。
只见肃王一手持玉圭,另一只手却稳稳扶住坐在他肩头的幼女。
众人皆是一震,又私下对视。
上梁祭乃是宗藩祭礼,虽是家祭,却也因肃亲王本就位极人臣而格外受到重视。
历来唯有主祭亲王登坛行礼,从无携稚女同临坛下的先例。
这般破格之举,不合礼法旧规,颇有些令人惊愕的肆无忌惮。
便是刚才还进退有度的众人,这会儿也乱了起来。
“怎么能这样!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当了监国愈发张狂了!目无纲常,肆意妄为。”
有礼部侍郎尹尚忍不住低声问谢襄:“掌院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谢襄脸色倒没什么变化:“尹大人问我作甚。”
“您可是肃王的舅舅,昨日便入府陪斋了吧。他没跟您提及?”
谢襄看了一眼肃王,垂眸道:“他眼里何曾有过半分族制礼法……我不敢攀扯这样的亲戚。”
任由众人如何议论。
肃王依旧不疾不徐,穿过人群,行至祭坛之上,把宁和稳稳放在了一侧。
“看看父亲如何祷告上天。”他对宁和道,“待你长大了,便要替为父来做主祭人。”
宁和点了点头。
她没有半分怯懦慌乱,反而微微挺直了脊背,神情肃穆,隐约间已有了一份超乎年龄的沉稳气度。
赵珩微微一笑,低声道:“是我赵家的种。”
肃王起身,整理衣物,上前于祭坛上诵读篇章,仰天俯地,敬祝神明。
铜炉中烟火隐隐。
礼乐之声端庄大方。
(丫丫)
肃穆清宁之间,礼仪俨然告成。
*
祭祀上充作少牢的猪羊被送回了膳房。
帮工们忙碌了起来,将这些胙肉庖开,大份的分送于那些来观礼的官员处,还有些小的便都送到了王府众人手中。
慰劳大家近日的辛苦,也让大家都沾沾祀礼的吉祥气。
此时已至正午。
季晚将胙肉放在自己已经准备好的食盒中,准备提到正殿充作肃王的午膳。
刚出膳房大门,就熙熙攘攘地过去了一行光禄寺的车队。
饶沐跟着车队要走,见他在就招呼了一声。
“礼器得即刻运回皇城。干系重大,就不和你闲聊了。”
季晚点了点头。
待饶沐行了几步,他才觉出不对来,问:“今日上梁祭班大人为何不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