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沐一顿,笑了笑:“他忙得很,春蚕祭快到了,这可马虎不得。”
他不解释还好。
他一说完,季晚便缓缓蹙眉:“春蚕祭还要两个月。况且此祭由内廷神官监主持,与光禄寺关系不大……班大人出了何事,以至于要饶大人诓骗我?”
饶沐被他说得窘迫:“班元龙还没出事,你放心。只是他不方便来。”
“为何?”
饶沐露出为难的神色:“王爷不让和你说。”
季晚想起了那夜的算盘声,还有在黑暗中的那盏灯。
他敛衽拱手,深深长揖:“还请饶大人如实相告。”
*
——班大人上了奏本,弹劾以卢应为首的十余内外廷官员私贪国帑。
——如今朝中局势尖锐,班大人受三法司管制,不便再来王府。
这是饶沐的原话。
饶沐还愧疚地说:“季晚,王爷不允我等告知于你,是怕你牵涉到这风波中。”
走前饶沐反复安抚他:“班大人尚好,你千万不要担忧。他有王爷撑腰,不会有事的。”
季晚怔忡了很久。
等饶沐带着光禄寺的车队离开,王府的偏门再次紧闭,他才提着食盒往正殿去。
可肃王已经走了。
只有宁和在。
“走了?”季晚问。
宁和认真咬着蒸肉点点头:“刚刚走的。”
“祀礼结束后,王爷便换了常服,去值房了。”沈苍道。
季晚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些事要问王爷,需去皇城一趟。”
沈苍为难道:“可王爷没吩咐让您出府……贸然出去,怕是不妥。”
季晚点点头,转身便走。
沈苍见状急忙上前,抢步拦在他身前:“季提督,季提督万万不可!”
“沈大人不送,我自行前去便是。”
沈苍面露苦色:“我先前已经挨了两次庭杖,再犯错怕是真要废了。季晚,你就可怜可怜我屁股,行不行?”
说到最后,沈苍眼眶都红了。
季晚看他半晌,最后轻轻叹息了一声:“我不去了。你莫急。”
“还是你季督公仗义。”沈苍松了口气。
季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缓缓入内,在宁和身边坐下,为她擦拭嘴角留下的米粒。
宁和吃的入神,这才问:“季晚不去见父亲了吗?”
“嗯。”季晚低声说,“不去了。”
“没关系,父亲散衙就会回来的。”宁和笨拙地劝慰。
季晚温和笑了笑:“是的,散衙便回来了。”
宁和稚嫩纯粹的眼神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安。
也许……是他多虑了。
毕竟班大人做了对的事,且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