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痛苦的捂住头,「漫漫,我错了,哥哥错了。我都干了些什么!我要去雪山!我要去找她,对,我要去雪山!我是医生,我可以救漫漫。」
我爸愣愣的看着手机,仿佛已经灵魂出窍了一般。
眼里装的不像泪,更像是血。
祁砚被家里人抓回去,打了一针镇静剂才安生下来。
我爸捧着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出了医院。
回来路上遇到了我的大学同学。
「叔叔,你找到漫漫了吗?」
我爸没有回应,只是直愣愣的往前走。
同学是个自来熟,倒也不觉得尴尬,「叔叔,漫漫对你可真孝顺。毕业典礼那天,你说了个地址,漫漫二话不说就打出租去了。」
我爸停住了。
同学:「那个地方偏,出租到不了,漫漫自己一个人跑了快一个小时呢。后来又在那等了你半个小时!真奇怪,漫漫平时可不爱运动了,走两下就喘,也不知道什么支撑她跑了这么久。」
「对,叔叔,你那天怎么没来呀。」
我爸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同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讪笑着离开了。
11
生前最后一次在家里吃饭之后。
医生问我,为什么不想活,有什么东西是比死亡还可怕的。
我平静回道,绝望。但是感谢你,让我在死前还能感受到最后一丝温暖,希望来世还能再见。
我爸此刻恰好看到这条聊天记录,手抖得仿佛处于冰窟之中。
他是后悔了吗?
他曾经把我视若珍宝,磕碰一下都心疼的不行。
后来我得了癌症,形销骨立站在他眼前,他却叫我滚,以后都不要回家了。
因为他随便的一句地址,我遭遇了猥亵。
因为顾及他的感受,我容忍了后妈和继妹的存在。
因为爱他,所以即使不被重视,不被信任,我也想留在家里陪他。
只因为他是我爸爸。
他曾经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最美好的一切。
在他被蒙蔽了双眼,逐渐收回对我的爱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消磨我对他的爱。
「漫漫,爸爸爱你,爸爸错了。」
他伏在我的床上,像是苍老了十岁。
后妈推门进来,「你已经十天没去上班了,就知道拼那个破胸针。老板都给我打电话说要辞退你了!你要是被辞了,我和苒苒怎么办啊!喝西北风吗!」
我爸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后妈,语气是从来没有的冷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娘俩这些年干了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误会她偷钱,又怎么会错过漫漫的毕业典礼,导致她被小混混欺负!我……我欠漫漫的太多了。」
原来,这些事情他并非没有察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当时不为我出头!
为什么当时不听我的任何辩解!
为什么非要等我死了,再来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