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谢长昭,唇角一弯,笑意不浓不淡。
“长昭,別钻牛角尖,我知道你想亲手宰了洛嘉,但黑龙会的规矩,你清楚。”
“虽是摆著看的,可明面上写著禁止同门残杀,犯了的,三刀六洞。你若动手,把自己搭进去,不值。”
她顿了顿,目光沉下去。
“再告诉你两件事。自己回去琢磨。”
谢长昭垂首:“您说。”
楚嵐慢悠悠竖起一根食指。
“头一件。县衙那个谷捕头的位子,什么价码,你晓得吗?”
谢长昭一愣。
“一千二百两!”
楚嵐替他答了,嗓门不高,字字砸地上带坑,“陆风副舵主自个儿掏的腰包,一千二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买个总捕头的缺,你猜他哪天能把本钱吃回来?靠那捕头每月二两的俸银?喝西北风能撑死人?”
谢长昭张张嘴,愣是一个字蹦不出来。
“第二件。”楚嵐竖起第二根手指,“正阳堂前堂主,退下来之后去的哪儿?”
“……这个我知道。”谢长昭嗓子发乾,“陆风副舵主安排去给知县当了镇宅武师。”
“嗯。”楚嵐收回手,重新端起茶盏。
谢长昭站在原地,突然想通了什么。
这两件事,单拎出来都不算事。
官场上买卖官位,江湖里走走人情,谁没听过?
可楚嵐把这两件事跟洛嘉的死搁一块儿……
所有线索,啪地就串上了。
谷捕头是陆风的人。
知县,是陆风的座上宾。
洛嘉,是郭清源的人。
陆风是副舵主,郭清源也是副舵主,这两人之间,就差把“你死我活”四个字,刻进骨头里。
洛嘉,是郭清源手下那条最会捞钱的狗。
所以楚嵐只需要把“老娘想搞死洛嘉”的话,往陆风耳边轻轻一透。
而且能保证做得漂漂亮亮,让郭清源屁都放不出一个,抓不著半根把柄。
陆风他妈的,绝对举双手支持。
楚嵐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
“所以洛嘉那货死,不是因为他卖私盐犯了王法,王法这东西……呵,在明川城就是个破筛子,漏谁不漏谁,不看对错,看他妈谁要搞谁。”
“洛嘉是郭清源的人,知县为了政绩要他死,陆副舵主也要他死,他死,是因为在这盘利益的大棋上,他被塞进了最不值钱的格子里,他主子郭清源?保个屁。”
谢长昭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下一口唾沫。
合著从头到尾……
堂主压根就没打算自己拎刀子去捅那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