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
那就是一把刀。
刀在谁手里,砍谁不砍谁,从来不看你有没有罪,看你碍不碍事。
谢长昭张张嘴,想蹦句什么,嗓子眼愣是没出声。
末了耷拉脑袋:“属下……明白了。”
楚嵐“嗯”一声,眼皮没抬,翻那本破道经去了,跟没事人一样。
谢长昭转身,一步一挪,磨磨蹭蹭滚出正堂。
楚嵐从书页上头溜他一眼。
轻轻嘆口气。
这孩子,还是嫩了些。
这世上有种人,总觉得对错黑白是分明的,坏人该遭报应,好人该有好果子,律法是护著弱者的挡箭牌,衙门门口那面鸣冤鼓就是替天行道用的傢伙什儿。
可楚嵐比谁都清楚,在封建旧社会,那面鼓从掛上去那天起,穷苦人就没挨著过它的边。
她合上书,瞅著院墙外头那方被切得四四方方的天。
实力不济的时候,想扳倒一个人,靠道义?靠律法?
那玩意儿,连个鸡蛋壳都磕不碎。
得靠利益。
利益捆在一块儿的人够多,手里的拳头够硬,才能把对手吃得骨头都不剩。
洛嘉那孙子不是输给什么狗屁正义。
他就是输在,利益没站他那边。
等哪天她楚嵐攒够本钱,这明川城头顶那片破天,也得给她换换顏色。
……
正午刚过,黑市办公大楼的门又被人砸响了。
这回不用听什么脚步声,光那股子风风火火的骚动静顺著门缝往里灌,楚嵐就知道是哪位活爹来了。
烦死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火红身影如阵风般卷进屋。
梁洛今天穿了件石榴红束腰长裙。
那架势咋说呢,就跟施瓦辛格套上女装差不多,走路带风,脸上那股得意劲,藏都藏不住。
她一屁股坐到楚嵐对面椅子上,自己伸手抄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下去半壶,这才长长吐口气。
“痛快!”
她一巴掌拍自己大腿上,拍得砰一声响,“洛嘉那狗东西可算折了!听说郭清源那廝发好大一通火,摔了不少家当!妹妹你可真是替天行道的大善人!”
楚嵐抬眼瞅她一下,慢悠悠翻页书:“我只是个依法办事的良民。”
梁洛嘴角抽了抽。
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