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村里,还分什么大小王?”张铁不服。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乌灵本来就痛经,被他们一吵,只觉得小腹更疼,脑袋也跟着嗡嗡响。
好在老农下午家里有事,终于牵着骆驼走了。临走前,他还三步一回头,隔着老远继续跟张铁争辩。
下午的工作也不轻松。
乌灵要带郝新成练习壁画无痕修复。两人在石窟里搭好的一米多高脚手架上,一边练手,一边讨论修复痕迹和颜料过渡。
脚手架下,知野和方越川并排站着。
一个替她拎着修复工具,一个替她拿着拍摄壁画用的相机。
看起来十分安静,也十分碍眼。
明明开始工作前,乌灵已经把话给他们两说得很清楚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实在没事干,就去前面的游客区看壁画。
她下午要忙工作,没空招待他们。
可两人听完,只是对视了一眼。
知野先开口:“前辈不是说自己是来旅游的吗?游客区的壁画更适合参观,前辈可以去那里好好看。”
方越川脸僵了一下,才缓缓解释说:“。。。。。。我觉得待修复区的壁画更有历史厚重感,我留在这里看就好。还有不要叫我前辈。”
“那你去那一窟看吧。那窟刚修复好,特别有历史厚重感。这一窟刚开始修,没什么好看的。”乌灵随手指了指隔壁石窟。
知野勾了勾唇,像看热闹一样望向方越川。
方越川直接无视他的目光,轻咳一声:“我刚进来就觉得,这一窟的审美特别打动我。我还是想留在这里看。”
“哦,是吗?”乌灵垂眸摆弄手里的画刷,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说说,你最喜欢这一窟的哪个部分?”
“这个……这个……”这个问题,把科技新贵方总裁彻底难倒了。
在美国的公司,他可以对着几十页数据模型幻灯片讲两个小时,英语流利,逻辑清晰;在投资人面前,他可以把一个尚未盈利的项目讲成下一轮风口;哪怕是最难缠的董事会,他也能三言两语把局面拿回自己手里。
可如果问这黄沙壁画哪里好看,方总裁确实了解不多。
“这一窟的壁画带有明显的盛唐风格。画面主体是飞天舞女,衣袂飘举,正在表演反弹琵琶。构图和色彩都能看出黄沙地区早期艺术中对女性形象和月神崇拜的表达。”
知野说得慢条斯理,听起来十分懂行。
这一个多月,为多了解一点乌灵感兴趣的壁画世界,知野拍戏间隙一有空就翻黄沙壁画的介绍书,连纪录片都看了好几部。
可不是白看的。
说完,他才轻轻瞥了方越川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可落在方越川眼里,分明写着五个字:
啧,你、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