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站起身,僂著背,绕到摊子后面。
那里地上用白灰画著简陋的图案,像是孩童的跳格子游戏。
七八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用线连著,尽头是个叉。
“这是简易的阴桥路。”
老婆子道,“你站到第一个圈里,闭眼,走完这七个圈,最后踩到叉上。”
“过程中,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別停,別应,別睁眼。走完,算你过。”
严崢看著那白灰画的圈子。
阴瞳下,那些白灰泛著淡淡的磷光,隱约有阴气在图案间流转。
这老婆子,手段有些门道。
他依言站到第一个圈里,闭上眼睛。
耳边棚户区的嘈杂瞬间远去。
化为是细细的风声,还有隱约的鸣咽。
他抬脚,迈向下一个圈。
脚落地的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严哥————严哥救我————水里好黑————”
是黑皮的声音。
严崢脚步不停,继续迈出第二步。
眼前黑暗里,浮现出柳鶯的身影,穿著水红绸裙,笑盈盈地伸手来拉他:“严崢,你来啦?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严崢面无表情,第三步迈出。
脚下忽然一空,像是要坠入深渊。
同时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向他的脚踝,夹带刺骨冰寒。
他稳了稳心神,凭藉【水脉洞幽】,踩向下一个圈的位置。
脚落实地,那些幻象和触感瞬间消失。
但紧接著,像是许多人在耳边嘶喊。
各种声音交织,衝击著他的心神。
严崢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只数著步伐。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每步落下,都有不同的幻象干扰,或诱或嚇。
但他始终不停,不应,不睁眼。
终於,第七步迈出,他感觉脚尖触到了那个画叉的位置。
踩实。
所有幻象戛然而止。
严崢睁开眼。
他还站在摊子后面,脚下是白灰画的简易图案。
老婆子就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心志尚可。这局,过了。”
严崢走回摊子前,身上出了一层细汗。
这三局看似简单,实则分別考验眼力,耳力和心志,都颇为耗神。
“第四局,问煞。”
老婆子坐回凳子上,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撮毛髮,顏色质地各异。